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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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塗諾拍死第十八只蚊子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快十一點。
柏麗軒的歐式大門終于打開了。
塗諾從蚊屍堆上,把殺紅了的眼睛擡了起來……
奶奶滴,終于有人出來了。
裏面的宴會結束了。
那些身着華服的男男女女站在璀璨的燈光底下彬彬有禮地握手道別。
塗諾快把脖子抻斷了,都沒有看見淩靜。
那些人陸陸續續地上了車,豪到亮瞎眼睛的車子一輛一輛地往外面開。
塗諾踮着腳數:“第一輛,第二輛,第三輛……”
她不知道淩靜應該坐哪一輛啊!
這不是白等了嗎?
眼看着那些車子都已經走完,塗諾感到了前功盡棄,心灰意冷地剛準備離開,就看見在她前方五六米的地方,一片低矮的竹叢裏,趴着一個人。
那個人可真厲害,雖然也被蚊子包圍着,手裏端着的相機卻紋絲不動。
塗諾用她剛剛參加完高考的小腦袋想了想,覺的這個人八成是在偷拍。
偷拍誰呢?
他又是什麽時候趴在那裏的呢?
就五六米的距離,他們怎麽就互相都沒有發現呢?
塗諾正疑惑着,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從停車位開出來,緩緩地停在了柏麗軒門口的臺階下。
那是嚴承光的車。
塗諾的眼睛一亮,與此同時看見偷拍的那位同學把肩膀往下壓了壓,在調鏡頭。
哦,原來他是來拍嚴承光的。
這大庭廣衆的,拍嚴承光的什麽呢?
塗諾看着剛從柏麗軒走出來,正跟一位富态的中年男人說着話的、身高腿長的、肩寬腰窄的、九頭身的男人……
不就是帥哥嗎?又不是沒穿衣服,有什麽好偷拍的?
塗諾正在肚子裏嘀咕着,就看見一個女人悄悄地從柏麗軒的側門跟出來,站在了門柱的陰影裏。
女人穿着墨綠色斜肩魚尾裙,膚如凝脂,搖曳多姿,正是淩靜。
淩靜應該是喝了不少的酒,腳步虛浮。
她靠在那裏想了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把斜着的肩帶往下一抹,露出一痕雪白的香肩,就向着嚴承光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這位趴在竹叢裏的老兄,突然就把相機舉起來,開始嚴陣以待。
這是什麽操作?
擺拍?
這讓塗諾不由就想起了前段時間那些沸沸揚揚的花邊新聞。
難道說,那些新聞就是被這樣制造出來的?
塗諾一下子就生了氣。
搞什麽嘛,這不栽贓嗎?
眼看着衣衫不整的淩靜就要向嚴承光撲過去,義憤填膺的塗小諾一個拔步起身,踩着那位偷拍者的相機就跳了起來。
“淩靜,你媽腦出血!在醫院搶救呢!”
夜色裏,不知道從哪裏跳出來的女人沖着柏麗軒的門口大喊大叫。
那些保安立刻行動,跑過來趕人。
“淩靜,你可快着點,晚了就見不到最後一面了!”
塗諾趕在那些保安之前又喊了一聲。
此時,淩靜滿臉的陰謀瞬間變成了驚訝,“你騙我的吧?”
塗諾被保安大哥扭住了胳膊,還不忘解釋:“你哥哥給我打電話了。”
淩靜這才慌了,什麽陰謀詭計都顧不上了,一邊哭一邊找車去醫院。
而嚴承光,他只是冷冷淡淡地向着塗諾這邊看了一眼,就照顧着那位老總上了車,一起離開了。
塗諾雖然被保安抓了,心裏卻大大地舒了一口氣。
她在被保安大哥圍住的時候,又回頭看了看,發現那位偷拍者早跑了。
她阻止了一次偷拍,還促成了淩靜母女的相見。真是一個有意義的夜晚!
塗諾的心情不錯,跟保安大哥解釋清楚以後就回公寓睡覺了。
午夜的明江城,街道依然燦爛。
銀灰色保時捷毫無聲息地行駛在夜色中,像一尾靈滑的水蛇。
褚耀翻看着保镖發來的那些照片,一邊看一邊嘆息,“真可惜,就差一點點。”
說完,他又把其中一張照片拉近仔細看了看,疑惑道:“這個女孩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咱們的人怎麽就沒有發現?”
今晚,嚴承光喝了不少酒,頭有些痛。
他閉着眼睛靠在車座上,輕輕揉着額頭,聽褚耀說完,才問:“咱們的人都拍到了什麽?”
褚耀說:“偷拍者的樣子拍清楚了,臉生,不是明江人。”
嚴承光冷冷一笑,“想做的乾淨,怎麽可能用自己身邊的人?”
褚耀又說:“那個踢翻了偷拍者相機的女孩也拍到了,只可惜,只拍到了背影。”
嚴承光聞言,伸手拿過了褚耀手裏的平板。
鏡頭裏,一抹纖細輕薄的背影,在偷拍者就要按下快門的瞬間,飛起一腳踢翻了鏡頭,那動作輕盈靈敏得就像一只小狐貍。
褚耀惋惜,“太可惜了,如果她再晚出去一會兒,淩靜就撲過來了。”
那樣的話,正跟嚴承光道別的金氏集團的老總就會當場目睹嚴承光的又一場緋聞。
宇輝和金氏的聯姻就會遇到阻力。
即便是金總為了促成雙贏,把飛到嘴邊來的這只蒼蠅咽下去,偷拍者拍到的那些照片也會傳遍全網。
金總迫于面子,也會拒絕這場聯姻。
到那時,肖明琛他們就會趁機向肖正宇進言:您看,那個私生子果然難堪大任!竟然和小情人在準岳父的面前胡鬧。
只可惜,他們并不知道,他們的小伎倆都已經被嚴承光安排的人錄進鏡頭裏。
嚴承光只需要等到事情鬧到不可收場,他和那位金小姐的聯姻再無希望,再緩緩地把那些視頻發給肖正宇。
肖正宇雖然中過一次風,腦袋卻還不糊塗。
到底是誰為了一己私利,不顧集團利益,不惜攪黃他好不容易才掙來的集團聯姻?又到底是誰一直以來致力于把嚴承光搞臭?也就一目了然了。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嚴承光自認這步棋下得不錯,沒想到,黃雀身旁突然跳出來一只小家雀。
小家雀一拍翅膀,生生把他的棋盤都給打翻了。
不過,那小家雀兒跳躍起來的姿勢還挺可愛的。
嚴承光看着那個身影,問褚耀,“這個女孩的資料查到了嗎?”
褚耀查看了一下郵箱,“呦,到了,竟然還是咱們宇輝的。”
“資料發過來。”嚴承光立刻來了興致,“讓我看看她是誰的部下。”
嚴承光看着褚耀發給他的資料,不由陷入沉思。
塗諾,宇輝後勤部實習員工,小網管一枚。
家在距離宇輝500多公裏的一個小鎮子裏。
從小生活在單親家庭。
媽媽叫塗亞男,單身,是一位小有名氣的造型師。
父親不明。
今年高考,想出國,來宇輝鍍金。
極其簡單明了的資料,可是,小姑娘這模樣……
嚴承光望着她那滿腦袋的小卷毛,不由就想起了一個小孩兒。
想想又不對,家庭住址不對,父母身份不對,高考時間也不對,這個職位更不對。
米小糯數學不行,連帶着對電腦這些東西也不感興趣。怎麽可能高中一畢業就來宇輝當起了實習網管?
嚴承光覺着,應該還是因為一個月前回的那趟老家,讓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小孩兒。
他看着那幾行資料,問褚耀:“誰介紹她進的宇輝?”
褚耀回答:“宋玉茹。”
嚴承光了然,“那就是肖明筠的人了。”
褚耀又捋了一下頭緒,突然想到:“該不會是那邊發現了咱們的人,才派出這個女孩來,及時止損?”
嚴承光把平板遞給褚耀,兩手交叉枕着頭,往後一靠,淡淡一笑,“那就有意思了。”
褚耀想了想,“不然,咱們去試探一下?”
嚴承光懶懶地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說:“适可而止,吓着小孩子就不好玩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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